下一个工况,声音平静,干脆利落,汇报也十分到位。
但是,周教授让学生上,是不是有点儿托大了?
杨威的目光,在那台模型和那个年轻背影之间,来回停了两趟,最终停在那份模型上,移不开视线。
做了几十年气动,这台模型身上这套布局的功力,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见过的绝大多数预研方案。
飞快地把这套构型的几种可能性过了一遍。
无平尾、前置上反鸭翼、尖拱边条、全动外倾垂尾——这个组合,他太熟悉了。
他们611所自己的迭代方案,走的也是这个方向。
可眼前这台模型,把这条路上所有的细节,都推得比他们更远、更狠。
若不是确保他们的设计没有泄露,而且,这份模型更优于他们,他都要怀疑,是不是出内鬼了!
“她是谁?”杨总低声问身旁跟来的人。
“京航课题组这次的总设,叫钟杳。”那人翻了翻记录,“据汇报说,模型构型是她一个人推的。”
杨总沉默了很久。
试验段里,1.8马赫那一组数据,正稳定地落进记录本。
他站在观察窗外,看着那道始终咬住机背不肯散的涡系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这正是他们新一代战机,想达到、却还没摸到的数据效果。
而它,此刻正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手里,稳稳地落地生根。
他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在观察窗外又站了很久。
看着那道涡系在极限迎角下一点点退化,又看着那个年轻的总设,在涡系出现脉动时,依然保持着从容的指挥。
这份从容,比数据本身,更让他心绪难平。
他做了几十年,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,可天赋之上,还能在决定性时刻稳住阵脚的人,不多。
而眼前这个女孩,两样都有。